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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立会的博客

我从田野上走来,喜欢那浓浓的乡土气息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打胡基的记忆  

2017-05-28 10:57:59|  分类: 引用欣赏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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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胡基的记忆    
■刘学基
●如烟岁月

        胡基就是土坯,是土木结构房屋的主要建筑材料。改革开放前,农村建房砌墙,因无钱买砖,只是在下面砌上三层五层砖,上面全是用胡基。
        在那个困难的年代里,我们这个连年超支的11口人大家庭,仅凭鸡屁股银行和猪财神提供财源,实在是捉襟见肘。家里老的拉不开弓,小的上不了马,就凭我和妻子两个大员,一个搅在人民公社这口大锅里,一个在村学校里当教师,摸爬滚打上一天,挣上一个劳动日,也才只能得到0.15元。所幸学校每月还能给我补助5元现金,比起一般社员,可就要好多了。
        然而满足归满足,可眼前的实际问题,却一点也解决不了。老人看病,孩子上学,家中日常开支,样样都需要钱。经过深思熟虑,我决定再开辟一条来钱的渠道——利用空闲时间打胡基卖钱。
         于是,我就在一个星期天,拉上小平车从村外地里拉回50余车黄土,全部堆放在家门前。夜晚我又和妻子两人,担水把土全部泼湿,而后又向邻人借来打胡基的全套工具,当天晚上我就试着打了30个,整整齐齐摞在我家门房檐下。妻子戏称我是一个“能人”,会教书还会打胡基,细活粗活样样能干。我说:“你别再挖苦我了,其实这叫穷则思变,求人不如求己,反正挣一个总比掉一个强。”此后,我就利用每天放学回家吃饭时间,打上三四十个,有时黑夜回来也打。不到一周时间,我就在屋檐下整整齐齐摞起了5排胡基。一排100个,五排就是500个,按照当时的市价100个胡基1元钱,只用了一个星期时间,就把在学校1个月的补助挣回来了!一家人都很高兴,可就是我母亲把脸拉得很长,她嫌我太累,又怕影响学校里的工作,死活不让我在黑夜里打。我说妈你放心,咱娃就在我教的班里,误人子弟如杀人父兄,我就是累死,也要把娃娃们的书教好。
        然而,我万没有想到,翌日早上放学回家,刚一走到门口,一下子就傻眼了,我摞在檐下的500个胡基,全都倒在了地下。邻人高大哥笑着对我说:打胡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,常言说,“会打不会摞,不如在家坐”。你根本就没把胡基摞平,两头也没搭档,肯定要倒。高大哥是打胡基的高手,他说的很有道理,在摞的时候,一定要把胡基摞平,这样才能保证胡基的重心,不偏离中心线,你摞得再高它也倒不下来。辛辛苦苦的多日劳动,一下子全泡汤了。
        当天夜里,我和妻子两人用锨把倒下的胡基大块小块,又全部折到土堆子上面,准备重打鼓另升堂。
        按照高大哥的指点,这一次我每摞一个胡基,都要用心把它摞平,不能让它出现一点偏差。就这样我一直摞到了七排,也再没出现倒摞现象。
        时隔不久,我们巷里一个人家的灶房塌了,他想收拾他家灶房,就跑来问我打的胡基卖不卖,我说卖。他说多少钱,我说别人卖10块钱1千,我卖9块钱1千。
        就在他往小平车上装胡基时,没提防把摞上的一个胡基掉在了地下,全都摔成了碎块,他立刻又不买了。他说你打的胡基和酥饼一样,白给我也不要。和他一起来拉胡基的匠人说,你打胡基的土太干了,湿打胡基干打墙,土稍湿一点,打的胡基干后比砖还硬,你打的胡基着实酥,要盖正房绝不敢用。好在他是收拾灶房,墙也不高,凑合着用吧,1000个胡基给你5块钱。
         我沉思了片刻:“拉走,拉走。”因为不拉走,我还得把整摞胡基推倒另打,更不合算。
         此后,我偷空在门前又堆了好几十车土,和我妻子两人,担水把土狠狠泼了一遍,可谁知这一次水泼得又有点过量,打下的胡基立不起来,手一脱胡基就倒在了地下。没办法,我只能是等水稍稍蒸发后,才能再打。
         突然有一天,我们生产队马号的前墙倒了,队长就来我家和我商量,想让我用门前摞的2000多块胡基顶我家的超支款。队长说:“1000胡基给你出15元,多给你5元,我们派人来拉,你这2000胡基就30元,让会计给你记在账上,顶你家的超支款,这着实是照顾你了。”20元顶30元用,队长确实够好了。可是我很想用一点钱,于是对队长说:“队长,顶超支我完全同意,按30块钱入账,你对我的好处,我至死也不会忘,只是我眼下有点急事,想用10块钱,看能不能20块钱还超支,再给上我10元?”好心的队长竟然满口答应了。他当即就从口袋里给我掏了10元,说:“下午我就派人来拉。”2000个胡基拿回10元钱,还给我顶了20元超支,合算。
         再后,我就一直在我家门口屋檐下放着一大摞胡基,碰到有人建房,自然就会找上门来。村民们的小修小补,我300块也卖500块也卖,巷道邻居想用三二十个胡基,我就白送给他,一个钱不要。那年我们村修建村委会,我前后卖掉了3000块胡基,拿回30元现金,着实缓解了我们家的财政压力。
         就这样,我打打卖卖,卖卖打打,直至改革开放,村民富起来后,建房砌墙用砖代替了胡基。

         (选自《运城日报》2017年5月27日“心灵家园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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