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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立会的博客

我从田野上走来,喜欢那浓浓的乡土气息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解州拉煤历险记  

2013-11-11 19:22:07|  分类: 散文·生活五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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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州拉煤历险记

●黄立会

        上世纪六十年代至七十年代初期,农民冬季生炉子烧煤都是自己到解州煤场去拉。我那时十五六岁,也有过几次去解州煤场拉煤的经历。其中有一次,那艰难与惊险的程度让人至今不能忘记。

        那是1969年秋末的一个早上,我和二哥还有邻居的梁芦成一起,每人拉着了一辆小平车去解州拉煤。解州离我家20里地,因为早上刚起来人有精神,又拉的是空车,所以不到一个钟头就走到了。我们先来到解州城西的一家饭店,每人要了一碗两毛五分钱的羊汤,芦成还花一毛二买了两个饼子泡在羊汤里吃,我和二哥则泡的是来时母亲给带的玉米面馍,掰开往碗里一泡,馍就散了,成了羊汤泡馍花。即便如此,我们也吃得津津有味,并且觉得煤还没见着就先花五毛钱下了回“馆子”,已经够奢侈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 吃过早饭赶到煤场,已是上午9点多钟,煤场里早已停满了人和车,有马车,也有拖拉机,更多的是人拉的小平车,而开票的小窗口还紧闭着。那时候凭工分吃饭,工夫耽误不起,况且队长把劳力抓得很紧,要是今天拉不上煤,明天再请假还不知队长准不准,所以大家都有些急了,场上的叫骂声此伏彼起。有一个“二愣头”小伙走到窗前,挥起拳头就向窗口砸去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窗玻璃被砸碎了,“二愣头”的手也被玻璃划出好几道口子,鲜血直流。这时从房里冲出几个人,把“二愣头”扭进了房内,大伙都说这下坏了,小伙子非挨整不可,说不定人家今天真的不售煤了。没成想不到10分钟时间,“二愣头”就从里边走了出来,问和他一起来的几个人各要开几块钱的煤,二哥赶紧凑上前去,把我们三家要买的煤钱也交给那个小伙子,不一会儿就开出了煤票。那时候的无烟煤一块钱买90斤,二哥和芦成各拉5块钱450斤煤,我比他俩小两岁,就拉了4块钱360斤。后来听那小伙子说,人家本来要“严厉打击”他,可见他满手是血,不愿再惹是非,就给他先把煤票开了,叫他回家听候处理。小伙子因祸得福,我们也跟上沾了一回光。

        出了煤场过了铁道,就来到解州北门滩的护堤大埝上。大埝上的路既窄且不平坦,蜿蜿蜒蜒五六里长。我们各自拉着小平车,既要用力拉着往前走,又要不时给迎面驶来的车辆让路,拐来拐去好不费力。正行走间,突然背后传来一声鸣笛,扭头一看,原来是一辆拖拉机载着满满一车煤轰隆而来,我忙把小平车往右边靠给拖拉机让路,一不小心右边的车轮就滑下了路肩,车身“呼”地一下侧向一边,而身旁就是一两丈深的硝池滩。我顿时被吓得毛发直竖,赶忙大声喊二哥“救命”。二哥把自己的小平车停在一旁,赶紧跑过来帮我把车子拉了上来。再看车厢里的煤,刚才车身侧倾时已倒出去不少,幸好人还没事。

        常言道“远路无轻担”,拉车也是如此,即便刚才把煤倒出去一些,可走远了还是越来越沉,再加上从大埝下来过车盘和西膏腴村时一路都是上坡,我只觉得两腿发软眼前发黑,身上越来越没有劲,等赶到姚暹渠南坡时,就实在走不动道儿了。稍事休息之后,二哥先把芦成的车推上去,再叫芦成把他的车推上去,然后让芦成在坡顶上歇着,他下来推我的车。我勉强拉起车子,一步一步地向坡上捱去。快到坡顶时,迎面又是一个“瞪眼坡”,我鼓足劲用力猛地一拉,却不料脚下一滑,“扑哧”一下摔倒在地,车辕“咔嚓”一声扑到坡上,车轮“哧溜”一下往后溜去。二哥在后面一边用肩膀拼命抗着车身,一边大声喊道:“快把车头斜过来!”我死命抓住辕杆,用力将车子横在路上,芦成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,三个人齐心合力,才将车子弄上了坡。回头看时,坡上又洒了不少煤,二哥心疼得赶紧用手连煤带土一块往车上掬,我却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……

        3块钱的煤拉到家里,剩下不到300斤,母亲还高兴地直夸“我娃的馍馍饭没有白吃”。后来,每到冬季拉煤时,母亲总是和邻居几家凑在一起,各自掏点运费,雇生产队的马车去拉。再后来,家家都用上了蜂窝煤,我们就再没有去解州煤场拉过煤。看如今,政府每年冬季给每个低收入农户补贴一吨煤,还用汽车拉来送到家门口,真是让人觉得幸福得很。抚今思昔,我们怎能不感谢党的好政策给农民带来的好日子!

(作于2013年11月11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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